《尼克的耳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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拥抱完那个天生亲切可爱的女孩之后,我离开合纵文化办公室。今天从早上到中午,一直在写作,没有时间吃午餐,也没有时间午睡,此刻临近黄昏,走在熟悉却依旧觉得浪漫的创意园,走过那一家设计书店,又是一家咖啡馆,一位外国Lady与我擦肩而过,我们相视一笑,在高大璀璨的圣诞树前,互道“merry christmas!”在甜蜜的惆怅里,不知不觉走进了星巴克对面的西北餐厅。点了菜,脑海里却一直是那个女孩的样子。内心的澎湃让我无心用餐,匆匆打包回家,迫不及待戴上了耳塞,尼克翻唱的《my heart will go on》如温泉般丝丝入扣,浸润着我的全身,一曲未完,已感动不已。在单曲循环中,我敲下了眼前这些字。

如果说尼克的歌是温情款款明媚动人的嫩叶,那么尼克的画则是深沉忧伤的墨绿树干,幽幽地,神秘的,让人恍惚,沉醉,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她的梦境里。

《尼克的耳书》呈现的正是她的梦。书中有一朵大大的蘑菇,这是属于她少年记忆里的蘑菇,那时她在云南老家,漫山遍野都是蘑菇,有五彩斑斓的蘑菇,也有平平淡淡其味也无、却鲜美无比的蘑菇。她说,蘑菇是一种神奇的植物,它令人迷醉。她说的是那些有一定毒性的蘑菇,曾经亲眼目睹有人吃了一种蘑菇后癫狂般乱喊乱叫,说有小人要害他,而她最害怕的事,是跑得太快而跌倒,所以她在恍惚的时候,总是会紧紧抓住一个东西,不让自己摔倒。这一位从来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画家,就是凭借着想象,把另一个自己完完整整毫不掩饰地挥洒在画纸上。

“我从来没有因为什么而画画,只是想画了就画。也没有什么章法,技巧,单纯的涂鸦而已。但是如果我不画,就会堵得慌,似乎失去了平衡,马上就要摔跤了。”

就这样信手涂鸦,尼克的画一个系列,一个系列诞生了。设计师陈武老师新开的咖啡馆要装饰,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尼克的涂鸦,于是一个系列八张全部请了过去,成为了咖啡馆的一部分。“我看着还不错,似乎有给咖啡馆加分。”尼克调皮又谦虚地就此表态。

在采访的时候,我很少主动看她。但是她的一举一动却强制般地闯进了我的心扉,她反应敏捷,活力四射,分身有术,一会儿听一下同事的汇报,一会儿回个信息,邮件,一会儿就吸完了半根烟,然后又是一根烟,她跟你说话的时候,是往前微微倾斜的,眼神是温柔而专注的,她很爱笑,却不是职业艺人的笑,是见到闺友的笑。

在她离开十分钟开个小会的时候,我看看她的名片:倪蕾,歌手,品牌副总监,写手,服装设计师。倪蕾,多么女性而柔情的名字。尼克,却是干脆利落洒脱甚至有些硬朗的角色。我似乎明白了她的歌为什么温情脉脉,为什么她的画阴气十足乖张任性,而她的工作又能做得如此干练从容。一边沉吟着这些,一边扫视她的办公桌,有些杂,有些乱,咖啡与烟,书与树叶,树叶是最近她在采集,在绘画的树叶。都说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,这些不同的叶子上又被绘上不同的心境,叶叶都是意境,看得我如痴如醉。

她回到了座位,我没有理她,她发完短信,丢下一句“再给我一分钟”就走了。一回来继续采访,马上明确主题“跨界”。

说到“跨界”,她引用了一句别人的话。

“这是我的一位学长说的,他说他这一辈子,要做两辈子的事,完成三辈子的事情,才不算白活。他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我,也坚定了我当下要走的路。我怎么能只是一位歌手呢?参加好声音没有改变我太多,正是我的幸运。”

尼克至今去了很多个国家旅行,一位歌手带着一帮设计师去世界学习感悟,是她曾经没有想到的事。对于现状,她是忙碌而充实的,也是基本满意的。但是,淡淡的愁绪却像烟一样弥漫在她的指尖:“我能体验这么多,真是好玩有趣。三十几岁,做了很多人没有做的事,想想也应该知足,只是唯一不能体验的就是很多女人都能够体验的幸福,譬如结婚生子,相夫教子……”

“谁知道呢?或许很快就可以体验到!”我安慰她。

她却很坚定地说,“不可能!我知道我的个性,我不可能为了结婚而去结婚吧!”

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,那个画中一次次受伤敏感脆弱的小女孩,可能最害怕的还是摔跤。

《my heart will go on》曾经是我最喜欢的歌,希尼迪翁的通透呐喊与尼克的温情诉说,一样让我感动到不能自已。在流淌着尼克灵魂的音乐里,在指尖划过的一页页漫画中,尼克的耳书彻底地诠释了她自己。

世间什么最可贵,什么最有味?是无味。

“真正最美味的蘑菇,都是没有味道的,你相信吗?”尼克像个孩子一样问我。

在泪光中,我看到她变成了一朵最敦厚温柔,最朴实无华,却最纯净美味的蘑菇。